行将就木

人之间能给予的最高礼遇是自由。


瞎扯淡写手。
不束缚任何人。

小戴婚纱照。
看清臣太太的梦中情人突发奇想——
献丑艾特 @执笔行凶 ,侵删。

王队生日快乐

时间匆忙没法发文……最好的微草队长生日快乐。

神说

神说要有光,于是他向前寻找。
如今正是他似锦华年,他眼中有万里江川,脚下壮阔波澜。扶摇直上九万里,是我们年少的神。
我有幸生在有神的时代,身披他一寸荣光,怎敢不勉力前行?
从此生命将浸透神谕,不回头了。

——面对他简直词穷,小队长生日快乐。

振翅。(2)‖ R18

竟然真的有后续。
丧气满满开学前车请接好。
https://shimo.im/docs/WwhpZ131sDo0QTjY

振翅。‖(1)

不知道会不会有后续车。
论如何优雅急刹【x

桌上摊的是一笔走歪的数学卷子。
颜色甜腻的粉色水笔在贵逾千金的最后一道大题上划出一道很鲜亮的笔迹来,毫无意义的长线,张佳乐只管拿那双眼睛瞪它,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
瞳孔颜色很浅,面临纸面漫反射的天光有一点混浊的困顿,藏在里面的退缩之意也全都坦白出来,反而比眼睑暗垂的沉默面貌要显得开怀。睫毛刻意掩藏的是泛着干涸青苔色的眼窝,空茫刻得深且重。
从没有被照亮的积郁流动开来,凝固在瞳孔尽处的黑灰色云雨被沸起的沉闷融化了,缓缓抖落细长的水声。

时间全埋没进一笔一划,刻意用起喜欢的笔也无法摆脱试卷晃成幢幢阴影。
作业仿佛永远做不到最后一页——什么时候才结束呢?
外面下起了雨吧。
四肢好像泡在温水里,一身硬直傲骨都炖煮得酥软饱胀了,渗软的关节里满浸潮湿。很疼。
是骨髓都发霉一般的酸麻,背脊彻底弓下来,却在背中突兀出支棱的丘陵。
他被空中暴烈的气压撕扯,前胸贴后背的压抑使他的骄傲明丽被击落。

他在云层中寻找坚实地面,不怕跌坠,纵开手脚奔流如磅礴江河。
趴在桌子上拿指甲盖闲闲地撩动那支笔,让它绕过手指尖端打了一个巧妙漂亮的圆弧,门突然被敲响,张佳乐拖着纠结的发丝开门,看见孙哲平单肩背着只有假期作业才撑得住的巨大背包。
张佳乐放他进来了。
“今天有空啊?”把笔往长到足以挽起的头发上一按,光滑的笔杆很顺溜地埋进去。
“嗯。”孙哲平看着他低着裸露的脖子盘起发辫,顺后脑勺往下的一节隆椎凸起来,扯宽了领子的圆领T恤下面露出瘦硬显眼的锁骨。“你几天没洗头发了?”
“嗯……”张佳乐趴在茶几上:“四五天吧?数学卷子还没做完,睡觉都不够,洗锤子头。”
“你是该给自己来一锤子。”孙哲平动作很熟练地解下他的皮筋,把那支笔稳妥地夹到张佳乐的耳朵上,然后单膝跪着用手指梳理他干燥枯槁的头发,着地的膝盖蹭弄他背上贴近股缝的凹槽:“你写你的,别管我。”

张佳乐不是很明显地打一个激灵,把耳尖处的笔拿下来捏住,接触过耳廓的位置很烫手。

有茧的指肚偶尔摩擦少见阳光的脖子,有些难以下笔。
直到头皮麻痛孙哲平才把小辫重新给他扎起来,痛觉神经猛一放松,心算都流畅不少:“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我都感觉我离秃头不远了。”
“这不好着呢。”张佳乐感觉发旋上落了一个滚烫粘稠的接触,近似于吻,脑子里沉浮公式定理,也没在意孙哲平顶没良心的对答。

“卷子写完了?”
“不写了,今晚休息。”
张佳乐回过身把腰沉在孙哲平怀里:“你也别搞你们那什么资料了,我都看过了,书上都有。”伸长手臂搂住孙哲平的后颈,把胸口往上他腹上贴,手指埋进他长长了后依然扎手的寸头里。张佳乐突然有些困了。
包裹在心脏薄皮儿里的惫懒全冲破了溢出来,这才有活着爱着的实感。
张佳乐跟孙哲平鼻尖蹭鼻尖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眼皮合起,一段日子里攒的颓唐都从眼角溢出来,糊湿一抹眼角的一抹乌色,露出淡粉红的皮肉。
突然迸裂的脆弱让他有点别扭的释然,原本结成一地黄沙的心底有点松动。瞬间青嫩的芽尖破土而出,柔韧且锐利地伸展,逐个击破层层阴云,开出一朵堆叠明艳的无名花。

咸味顺着面部肌肉张合的巨大幅度在脸上略过凝固成道,泥土深处的烟火又再沸腾。
不过是疲倦和悲伤而已,在他面前有何不可?

“发什么呆?”孙哲平用嘴黏黏糊糊地蹭他一下。
张佳乐维持这个交互纠缠到肺腑里的姿势,笑得诡秘又坦率:“回个血。”

话音吹进孙哲平的齿缝,唇瓣立刻极有默契地挤压在一起,张佳乐费力吞咽舌根泛出的渴望,过于忘情以至于透明液体顺着唇锋的一侧挂住。
孙哲平一只手探进衣摆去摸他结实的背,手掌覆盖肩胛骨,仿佛握住了一只飞鸟振翼欲飞时翅根细绒丰盈的骨节。

烧。‖

张佳乐实在太讨人喜欢。

他骨子里的大部分成分都尽相同,是些抹不掉的意气,对不屑的东西总保持执着且敞亮的矜骄。或者愤怒,通过燃烧自己成为一把带火的热烈凶器,能把途经罪恶焚尽后抛弃,枪指仇恨,一击拿下。外表明媚刺眼,本质亦是炮仗。
张佳乐拥有令人惊艳的表里如一的鲜活,从外表到内心都跳得不行的张扬漂亮,心性弹性很大同时又固执,任何时候他都是一朵燃烧的野玫瑰,绽着撞破一切截杀目标的瓣与刺,花瓣如丝绒,荆刺锋利闪光,战场上每一击都纵意。

而他去掉锋芒锐利便有芬芳花蕊,战场以外总会露出一点柔软且善感的孩子气,大部分时候却开朗,想来嘴唇露齿一勾,就足以让你眼前开出烂漫夏花了。
他能使人看见他就如看见长夏的阳光。

他有双清白而凝亮的眼睛,面上再多疲惫总也不会熄灭,他心里有一抔沸腾滚烫的勇毅,那是他如何消磨都有力的倔强。
张佳乐绝不遇事便流泪,他心柔软,但不柔弱。他总会燃尽所有的爱坚持到最后,宁愿与火光一齐灰飞也拥抱焰色。

他把自己胸腔里的热血全剖开来挥洒了,让自己看上去热烈纯真,过于坦白。他是聪明且才华横溢的少年人,却从不遮掩,太好看懂。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不会因为什么改变,张佳乐他不会哭,哪怕悲伤,从他眼里流出来的也是炙热的希望啊。

他不消沉,有如是之勇。
张佳乐啊,他背着信仰与失败在莫比乌斯环上执意寻找终点,却不知道波澜壮阔的傲已是他的胜利。
在无穷无尽中疲惫循环,他眼里的十字星却永不落下。

突然转醒。
才发现窗外是淋漓且蓬勃的雨声,很盛大,足以让人在深夜悠悠惊醒了。
是夏雨。
由于深夜醒来感到饿,不说了,吃夜宵了。

遍焚。‖

像一蓬软却灼热滚烫的新鲜火焰,噼里啪啦啧啧有声地烧,火舌舔舐冰凉地面,隔着风雨也令人难以招架的温度。

火终究是要熄灭的。

张佳乐坐在行李箱上,小白鞋一翘,搁腿上刷起微博。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团火了,拿不长的一段人生往汽油里打滚,烟头那点火星一溅,触碰到的一瞬间气势磅礴地哗啦啦抖开一副烈烈焰红。
如此疯魔情态,燎尽林立树木,蜷曲的边缘旋转,直烧到空气扭曲。
这是做不出来的恣意姿迷,如何形似亦神情偏离。

他似乎是把所有热情执拗都献给他的荣耀,以至于往常对何都貌如不介怀。

都说张佳乐职业生涯无憾,背后爆燃一般撒腿苦追八年,最后革命胜利抱得冠军奖杯,退役当天微博满屏的“张佳乐世界冠军”,着实给他感动了个结实。
冠军戒指戴在手上,如今终于有胜利的实感。

总算能踏实收起翅膀,无憾。

屁股颠两下,几乎没法相信这就是自己这么些日子挑挑拣拣扔了又添之后的行装分量。
不如说一开始他就从未打算过却步,和手机屏幕对面那个人自平地拎起一整个百花,从无到有,他知道自己有选择,但他不选择。
张佳乐从开始就是决定要把一整颗心献给他豁出身家奉献,成就他又对立他的母队的。
一路行程翻来覆去的复杂,但最终百花是他的战队。
他的家。

张佳乐现在有了够高的觉悟,算是明白他和百花的缘分一直没断。
大概是没有人注意到的。
燃烧八年,不论是在赛场上挥洒得尽致淋漓亦或失望透顶掩埋自己的脸,命运一桶凉水浇得不合时宜,一头长发在寒渊尽头结出沉甸甸的冰坨,拖着他无法再往前行走。张佳乐却是始终恨不起百花。
其实没有离开过。

手机猛一阵响动,嘴角半挑起许久未见的灿烂,霸图老年群挨个一句“路上小心”。
阳光割破玻璃窗上泛紫蓝的光点,湿润他瞪得生疼的玻璃体。
依旧是透明而天真的棕色。

他挨个儿回复了还在去机场的车上呢,附上插科打诨的圆润语调,微微一颤是上扬的心情。

迫不及待地看向头顶扎眼的芒刺,眼睛竟无一片模糊煞白。
他本身是火焰,何惧光芒照耀?
现如今一身火燃尽路上障碍,也燃尽一条动地惊天的短命,张佳乐突然发觉自己如此幸运。
他如此庆幸自己坚定,庆幸自己能在大火遍焚的阴冷灰烬里融尽羽边霜雪,抖落一身风沙,捧出盛着自己一颗心的冠军奖杯。
摩挲着手上的冠军戒指,心底泡软在夏天的炽烈,久违的轻松。
他突然想当街高呼一声中国队冠军,想飞着回昆明把戒指塞到孙哲平手上。想炫耀挥舞自己这般快乐,简直再实实在在体验会了一回高考结束。
他还是把应该赠予他的青春还给他了。

也曾烧起发尾只为捂紧火苗好过严冬。
凛冬已去。

所谓。

我其实是不擅侃侃而谈的。
在需要剖开什么东西把心脏里的血肉掏出来摊平的时候,通常是我先却步。
也做不来那样锋利果断的姿态,割舍不来什么,我的手不是刀。更不是别的任何,不过是在泥沼里饱浸肮脏的一双手,甲缝里有除不掉的污垢。
不论怎么说,我终究不洁净。
哪怕我尽力善良。

我其实是跟父亲在小学的体育课上大打出手,跟教导主任哭喊着大骂“我不原谅他”的货色。是打得很激烈的,几乎撕掉他,他一定是想要掐断我的脖子的,不论他有没有这么想,我固执且就是这么认为了。
他后来立刻老了,虽然依旧闹过不少次。
我现在依旧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容易盛怒呢?更年期是借口,不提。我并不无视他的难处,我不认为他坏,相反,他在我心里还是倾尽所能对我好的父亲。
可惜我没法原谅他嘛。

上初中似乎还是浑浑噩噩对峙了一个学期,关系依然不好转,我掰着他的手说要是敢把我送走就从车边上的栏杆跳下去。
我陪你一起淹死哪,好吗。爸爸跟你一起死掉吧。
他哭了。
后来我突然就疲倦了。初一第一个寒假的最后一天他不让我读书,停在红灯路口。
我立刻从车上下来摔门而去。

后来的那段我不记了,于是现在就没想起。
只记得他一路追着我把手机,耳机身份证和钱包一样一样交出去的。
后来就彻底变样了,突然就从朋友圈发非主流黑鸡汤的日天日地叛逆青少年变成一具苍白冷淡的身体,我一点都不再热血沸腾。
没有出离愤怒了,满心满眼是要给我爸安安心心送走。
心里明白,不说要让他看见我出人头地,总不能死在对我这一滩烂泥水的失望里。

等开始谈朋友抽烟,也许算是将将过了歇斯底里的小孩年纪吧。
他还是不大知道,我后来彻彻底底就是在校除了穿校服以为规规矩矩,在家除了听歌就是泡补习班的玩意儿,他大抵是满意的,我也放心。
去掉这些我能为他做的,剩下我自个儿,还是个烂人。

在看不过去班主任对着全班起义军河东狮吼的时候给他狂泼冷水吊着一副嗓子吵架,翘掉必须参加的社团课玩小乐队,不穿正装没法走正门过就从宿舍另一门上天台,四点半钟拉我未来要去她家蹭饭的铁子躺在足球场上看星星,往寝室偷渡低度酒和跟我哥哥蹭的烟。
抽烟抽得咳嗽,喝酒喝得头疼,我其实一点都不适合干这些。可是我管它。
我晓得我是浪费了那些金贵烟卷的,我从未把它们吸进肺里去,像我写出来的那样。

最后还是面对雪白的文字编辑栏扒开自己一身好皮。
没多少人能看见我胃袋里的腐肉。

玩不来犀利讽刺一击必杀,也做不了慈善悲悯温良恭俭,最后面皮上涂抹的宽容伪装失败,干脆撕破妆扮无理取闹,大骂所有人卑鄙下流。

我看过的不多,写不出他们的光辉岁月。
我是什么呢。
想想也就无所谓。

冷光。‖

醒在凌晨窗外一片欲流的灰蓝色里。
才明白过来昨夜是靠在键盘边上潦草闭上眼睛的,大抵是谁进来看见给弄来的毯子。

并没做什么印象深刻的梦,乃至于睁眼一刻什么都没记得住。也没有什么尚才爬起来的迷瞪,眼睛一投入荒凉天光立刻就清醒。
眼睛边上带着分明的一大圈灰黑色,穷精神地坐在电脑前,瞳孔深处映着猛烈的火光,对着显示器映出倦意和执迷相撞的空洞。
刘海结在一块儿耷拉着在脑门儿上晃。

从口袋里扒一根烟在嘴边叼着,发一会儿呆再掏出打火机来,不甚娴熟地凑到唇畔按几次,吸一口,发觉还未点燃就重来一回,直到烦躁渐渐升到头顶上。瞥见一缕亮晶晶的橘红色火星闪动在烟头,眉梢蹙起来狠狠地吸,而后把一腔浓白的雾缓缓吐出来。

长长的一段在潮湿空气里扭曲旋转。

猛然反应过来训练室是不让抽烟的,孙哲平还曾因为把烟头带进来被经理埋怨一大段儿。
于是迅速掐掉,起身摇摇晃晃往外面走了。

张佳乐从没掰着指头算过胜败,但他自个儿不记清晰,自然有人替他把那几个亚军奖杯算作可怜的遗憾如数家珍侃侃而谈。
自然也有人拿他当被时代摧垮的狗熊嬉笑怒骂。
在走廊重新点一支烟,这次却顺利。
眉毛一边挑着。还是因为冠军奖杯嘛,够得到的就是英雄——够不到的结果可想而知。
但其实并非所有没拿到冠军的队长都会赚取如此热烈的舆论评价,如此说来执念也许会传染,张佳乐对冠军贯彻的偏执态度似乎很大程度影响了粉丝对他的态度。

他没再梗着脖子横着嗓子骂这一届的冠军王八蛋了。
百花已经没人乐意听。

最后张佳乐还是忍不住数这是第几个亚军,数着数着竟也有些可惜了。第三个。其实粉丝的心情也不可谓难以理解。他毕竟是看着每一场比赛百花缭乱都拿命在燃烧。
为了胜利恨不得把自己炸裂撕开的姿态,化为在战场上最不值钱的鲜血,蓬勃热烈化尽对手盔甲皮肉。他尽管知道屏幕上那一张不过是永远不变形的脸模,自己的表情却忍不住就要扭曲起来。

被击杀的是希望。眉被暗沉的硝烟压在眼睛以上,绷直的弧度。

不着边际地乱想,又把烟吸进一口。
闭目却不能养神,脑中全是竞技场怒张的焰光。
经理像第一次获得亚军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委婉的劝解信息,末尾附带例行的“这两天就不要经常上网了吧,你懂我的意思,不然可能会影响你的状态。”
我不懂。
张佳乐烦躁地掐了抽完的烟头,带着近乎孩子气的耍赖皮式愤怒打开手机,把微博界面摊开在自己面前。
的确,刷屏张佳乐惜败微草王杰希再次错身冠军奖杯的人比给微草庆祝打call的还多。大部分却在说不管怎么样还是会爱下去之类的话,张佳乐突然就对这些话生出愧疚和疯狂的念头。

既然背负着赞美和期待无法自顾自往前冲去,何不撕破包袱对立这些深情冲破漫长海域。
春天还在海面长途跋涉,但是张佳乐已经不能再等。
那就离开。

他靠着墙,天已经亮了。
脸色沉在没开灯的走廊的阴影里,疲倦憔悴,焦虑夺走睡眠换给他青白的眼圈。但是他瞳孔里依然有不灭的星辰。
他突然开始困了。
打着哈欠往宿舍走,身上一阵阵发寒,眼睛嵌在眼窝里发着亮。

他要亲手把春天的冷光握住。
找回来。